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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蓝侠丨寻找“一个人的东江”

       作者:熊野鹅

        珠江由西江、北江、东江共同组成,与长江不同,珠江下游也是网状河流,其中出海口共有8个(也称为八大口门),位于珠江最大出海口虎门东岸的东莞、深圳、香港从饮用水来源划分又同属东江水系,因此,可以认为东江是珠三角城市莞、深、港的母亲河。

    2012年5月,熊野鹅发起了对城市水源地东江源的考察,此后近5年的时间里,熊野鹅先后7次带领环保志愿者对东江源和上游地区进行环境调查。2015年,在熊野鹅提议下深圳绿源开始关注东江流域的水环境问题,深圳绿源于2016年获得卫蓝侠项目资助,正式启动了“东江流域环保志愿者网络建设”项目,关注东江的环境变化

2017年4月13号,绿源小伙伴联系到了居住在惠州的J.C,故事便从这个90后小伙J.C的出场开始。

上午11:00,J.C如约出现在惠城区的一个公交站,他随后将熊野鹅一行带到一所学校旁边的停车场,接着用电话招来了另一个“线人”。经过“验明正身”后“线人“才靠近熊野鹅一行。原来,J.C和他的“线人”都是环境监督“个体户”,采用单线联系方式是一种反监视技巧,因为在他们监督举报化工企业排污的时候也常常受到被举报企业的监视和警告。

 

熊野鹅从“惠州科X环保”的微信公号文章开始了 对J.C的了解:“时间倒回2015年4月30日,那时候家乡多条河流遭受了严重的工业污染,河水发黑,每当夏天到来,都会发出阵阵恶臭,这样的污染(已经)持续了数年,但遗憾的是根本没多少人去关注这个河流污染的问题。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于心不忍,怎能接受儿时清澈的河流遭到污染。在村里多名兄弟的支持下,我决定在互联网上曝光这条遭受严重污染的河流。“

J.C说:“看到这一切,我心感欣慰。原来,只要大家愿意一起分担环境保护的责任,成为一名环保志愿者其实很简单。”

J.C出生的那条村叫源头村,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河的源头,可他还是把自己的网名注册为“源头污染”,他还有另一个专用来投诉企业污染的网名:“罪恶克星”。J.C是90后,家里有爸爸和两个弟弟,还有一个“80后”爷爷,5条光棍。他家去年开始自建房,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逐渐改变命运。

2012年,J.C的妈妈因肺癌去世,妈妈生前在镇上一家制衣厂打了多年工,有妈妈这半边天,家里虽不富裕,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J.C在妈妈去世几个月后开始了他的第一次举报——塑料厂排污。

以下是熊野鹅与J.C的微信交流的内容:

熊野鹅:听说你正在申请注册环保组织?

J.C:是我自己的,因为没有经费,向SEE申请“创绿家”还在审核,所以还没有正式组建。

熊野鹅:上次见到你时,你的一句“惠州归我管”,感觉好大气!你和你的家人都是环境污染受害者,你周围很多人也是受害者,感觉你的不同在于你不顾危险的环保行动,还有技巧。

J.C:在惠州,跨镇、跨区的案例不少,只要有人向我反映污染问题,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我是从那条河开始的,第一个案例是举报塑料厂。

J.C:就写了这个举报信,政府没直接回应,但是找了人来找我,县环保局的人也来了。

熊野鹅:很艰难!

J.C:顶得住!

熊野鹅和绿源小伙伴没想到会遇见这样子的一个人,看来,执着于东江流域环境保护大有人在。

熊野鹅:人们总以为做公益环保的人经济上很富裕,至少衣食无忧吧,我听说你家靠出租土地(房子?)生活。

J.C:土地,自己承包了再转租给别人,还有自家有分的地,一年赚5000。很多人不理解我,尤其那些做官的,说我一直在破坏经济。

J.C:2012年我家负债十多万,都是我妈妈看病用了,我还记得那年过年的时候我口袋里只有几十块,当时是靠亲人接济度日。

熊野鹅:感动!妈妈在制衣厂打工时家里收入会多一点吧?抱歉,我问到你伤心的事情!

J.C:我妈妈一发现就是肺癌末期,14个月后就去世了,那时候我每天都很痛苦。其实这几年我也完全接受了现实,那时候妈妈在制衣厂每月收入也就几千块吧,不过一场病就扫光所有积蓄了,而且看病还负债十多万。

熊野鹅:你的故事让我回忆起我的经历,2014年6月,我和两个志愿者在东江源村做土壤调查的时候,我妈妈在医院里再次病危,我连夜赶回去,妈妈已经不能说话,她双眼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责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回去,过几天她就昏迷了,然后就走了。我也经历过亲人离别的痛苦,所以我能理解你。

J.C:做妈妈的在最后时刻肯定想见自己的儿子,你的故事我也看过一些,感觉这么多年你的志愿者生涯也不容易,只有发自内心,不求回报的人才能这么做。

熊野鹅:虽然你和我儿子是同龄人,但不管是谁,妈妈在儿子心里都一样重要,失去妈妈,天就塌了一半。你能坚持做环保真不容易!

J.C:妈妈绝对能顶半边天的,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妈出去打工多。

熊野鹅:你认为妈妈的病和化工厂污染有关?

J.C:我妈妈本身身体也不是很好,先天性哮喘,2008年还做过一次手术,抵抗力自然会差,加上制衣厂的毛绒和灰尘这么多,妈妈去世的时候只有45岁……我住的这个镇是工业重镇,以前污染很严重,就这几年才改善。

(J.C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他却用了省略号)

J.C:妈妈活着的时候亲口对我说:“我这辈子比较痛恨那些环境污染企业,因为他们可以随时跑到别的地方去,而留下来给我们永久的污染,他们违法成本太低了,在一个地方赚够钱就跑,然后就去其他地方继续污染。” 这些话我永远都会记得,而且我是实实在在地做(环保)了。

熊野鹅:你胆大心细,做的是大善事,相信在天上的妈妈会看到的。

J.C:我妈妈这辈子实在是很惨的,不过我经常对自己说虽然她去世了,但精神还在,我要为了她做更多的好事。

J.C:我们这里农村里很多地方的企业全是东莞、广州、深圳的淘汰企业,都来我们这边。很多企业来这边农村投资就是因为这里环保政策不完善,可以找关系,找人关照,没人投诉的话就可以继续做。1月份我就举报了两个化工厂,一个是北京搬过来的,一个是广州的,现在都被我赶跑了。我举报的企业真的随便都上100家。

 

熊野鹅:珠三角的发展过程伴随着污染,后来搞了“腾笼换鸟”,一些企业往河流上游转移,因为那些地方更穷,对污染控制不严,这也是我们担心的,如果上游再污染,水会往下游流,我们还是受害者。

J.C:这里很多办厂的都是“土豪”,为了经济发展完全可以牺牲生态环境。所以必须要民间监督和调查,还要倡导群众参与。这两年我不止搞环境污染举报,我还向当地政府反映过很多民生问题,也一一解决了。

熊野鹅:你做的是人大代表做的事。

J.C:不过有很多人不理解,有人说我多事。

熊野鹅: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是环境污染的受害者,就像温水煮青蛙。

J.C:农村环境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下一代其实会很惨,代价会很高。很多人就是针刺不到肉不会疼,他们只关心眼前利益,不看长远付出的代价。我觉得活着必须要做些有意义的的事情,到临终回头看的时候,可以告诉(慰)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熊野鹅:只是做这些事付出的会代价很大。

J.C:确实很大代价,有时候被那些官员和利益既得者挑拨离间,叫我身边的人远离我,说我做的那些事是不好的事情,说我是坏人。

熊野鹅:你现在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抗争。

J.C:根本把我的人格都谋杀了好几百遍。

熊野鹅:你要带动一些人一起做。

J.C:我已经带动了一些啊,起码现在我周边的群众敢为环境污染发声,敢站出来举报了,他们乐于跟我反映环境污染问题。

J.C: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异类,但后来在互联网上我遇到很多像我一样的环保行动者和环保志愿者后有所改变,原来自己并不是孤独的。

J.C又发了一篇他刚刚写的文章要熊野鹅提意见。他说他要先曝光然后去信访惠州市政府。J.C:希望能够促进政府立法限制速生桉树种植。

        4月13号下午,熊野鹅和绿源小伙伴在J.C带领下去到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淡水河边的鸿海精细化工基地。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眼前的景象和车窗外的气味还是让熊野鹅他们吃惊。回想多年前深圳也打算在坝光建精细化工基地,当时还有人举新加坡的例子来说明精细化工不会污染。

J.C还在继续他“一个人”的环保之路,熊野鹅和绿源小伙伴们也将继续“寻找‘一个人的东江’”。



         文明与非文明,传统与时尚,生与死,忍让与冲突,平和与浮躁,热与冷,歌唱与哀怨,享乐与艰辛,高与低以及所有意义上的来来去去,这一切是否都如交替的黑夜与白昼一样让我们习以为常,以至于我们可以允许自己对其差异无动于衷呢?……

        多数人还是习惯地认为,环境保护是政府的事,要保护环境,百姓只有寄希望于政府和专家。更何况我国是一个没有NGO传统的国家,很少有人想到自己应当,并且可以组织起来参与环保活动……

        执意要去采集精神之花的在我们这个时代已是为数不多,而且只要他们不最终升腾而去,很少人会知道他们的存在。沉溺于理想之中太久了,人们突然发现务实的世界竟是那么美好,一切都唾手可得,一切都会得到回报,便相互比照着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忘记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其他的境界。

        ……但相比那种既不为名也不图利甚至连生活安稳都不顾,执意去做某种精神追求的人,前者就显得正常了,因为他们代表主流,而后者只是另类。在现代工业社会,凡取非功利立场的均属另类,环保主义者即为此类之典型。

——《可可西里的进入》作者谢翔(曾经与熊野鹅同行阿里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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